“你把他怎麽了？”

“誒喲我的鳴哥，我沒敢動人家一根手指頭，就這，老頭還揚言要殺我全家呢！”

麻三刀揉揉鼻子。

他也挺委屈的。

聽張一鳴的語氣，這老頭還真可能就是張一鳴的老丈人。

你說說，家事就在家裏解決唄，咋還弄他這來了。

“我進去看看。”

麻三刀立刻帶著張一鳴進了屋。

甘柱被麻三刀用床單當繩子捆在床頭，捆的嚴嚴實實，但是一看就沒有任何受傷的可能。

這個麻三刀，沒看出來還是個心細如塵的人。

“小比崽子，有本事你弄死老子，否則，你特麽的別想和那小賤人過消停日子，老子天天鬧騰你們！”

看到張一鳴進來，剛剛閉嘴不到兩分鐘的甘柱再次來了精神。

麻三刀站在一邊，那個尷尬啊！

這要是換了一般人這麽罵鳴哥，他早上去幾個大嘴巴伺候了，但這個......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！

“三刀哥，從現在開始，不給他飯吃不給他水喝，除了上廁所，一動不能動，什麽時候他撐不住了，你給我打電話。”

“這這這......”

“有問題嗎？”

“沒問題。”

麻三刀的臉皺成苦瓜。

鳴哥真是個狠人。

這麽對老丈人，就不怕回家被老婆罰跪搓衣板？

“你個小比崽子，你不得好死，你出門被車撞死，你特麽的龜兒子，你.......”

甘柱不能動，但是嘴能罵。

張一鳴離開後，麻三刀看著甘柱直犯愁。

最後，幹脆把門關上，又用毛巾把門縫兒也堵上了，即便如此，罵聲還是不斷的傳出來。

麻三刀忍無可忍，找了兩個小弟過來看著甘柱，他自己則是抱了枕頭被子，去倉房對付一宿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張一鳴過去接甘九妹，甘小宇暫時留在家裏陪著吳芬。

吳芬看到張一鳴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想要問什麽卻問不出口的樣子。

“阿姨，叔叔暫時在我一個朋友那裏住，你放心吧，沒事的，這兩天我就把他接回來。”

張一鳴剛跟吳芬說完，就被甘九妹拉著出了屋門。

“他沒事吧？”

甘九妹看著張一鳴，她知道張一鳴做事有分寸，也知道張一鳴是為了她好，但畢竟是自己的父親，她做不到不管不問。

“在麻三刀那，放心吧，麻三刀沒把他怎麽著，就是耗著他，讓他冷靜冷靜。”

甘九妹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，自然知道事情不會真的如此，麻三刀是幹什麽，如果只是讓父親冷靜，隨便放在什麽地方不可以。

“怎麽？擔心？”

“不是，他那個人，死不足惜，只是昨天我媽一直在問，到底是二十幾年的夫妻，她不放心。”

甘九妹嘆了口氣。

她其實完全不理解母親的想法。

一輩子，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來自於丈夫的關愛和體貼。

家裏家外都是她一個人操持，丈夫不種地，不務工，好吃懶做只是喝酒，打牌，幾乎一個月裏有大半個月都要挨打，這樣的人，母親為什麽就是舍不得離開。

現在她和小宇都長大了，她想要什麽樣的生活她都給得起，可是......

想到這些，甘九妹的心很悶。
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
張一鳴把自己的猜測跟甘九妹說了。

“什麽？精神病？”

“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精神病，是酒精中毒，這種毒暫時雖然暫時不致命，但很大程度上影響了神經系統，如果真是這樣，可以通過強制矯正，恢覆一點的。”

和甘小宇一樣，聽到張一鳴的話，甘九妹的心裏也湧起了一絲絲微妙的感覺。

如果父親對她對母親對弟弟的態度是因為精神疾病導致的，那是不是說，其實父親也並非那麽不堪，他只是不能自己控制自己而已。

“九妹？”

“我在聽，你說。”

張一鳴看到甘九妹的神色，雖然並不知道甘九妹心裏的想法，但也知道這件事肯定對甘九妹產生了影響。

“這兩天找個時間帶他去醫院做個系統的檢查吧！”

人既然已經接來了，再送回去的可能性不大。

而且，總是甘柱有千般不是萬般不是，總歸是九妹姐弟倆的親生父親。

打算骨頭連著筋的血緣關系不是說斬斷就能斬斷的，更何況還有一個根本就放不下甘柱的吳芬。

對於吳芬這種心理，張一鳴多少能理解。

因為未來，隨著女性地位越來越高，對於婦女兒童的權益，社會也越來越關註，而家暴就是保障婦女權益中很重要的一部分，不過很多接受采訪的有過家暴經歷的婦女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會選擇報警或者離婚。

後來有權威的人士進行分析，這些明明被家暴到慘不忍睹卻還堅持不離婚的，甚至反過來對那些勸其離婚的人張牙舞爪的人，其實是患了一種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心裏疾病。

吳芬現在的狀態很大可能就是如此。

只不過暫時還是先解決甘柱的問題，因為心裏治療和疏導是一個漫長的過程，不可能幾天幾個月就完全痊愈。

甘九妹對於張一鳴的安排沒有異議。

因為兩個人白天都有很多事要忙，溝通了這件事之後，兩個人就各自去忙工作了。

晚上，張一鳴帶著甘九妹去了麻三刀的住處。

看到甘九妹，麻三刀立刻慫的不行。

“嫂子，老爺子他......”

“沒事，一鳴都跟我說了，他怎麽樣？”

聽到甘九妹說沒事，麻三刀才松了一口氣。

“昨天罵到淩晨兩點，早上五點起了就繼續罵，不過這會子睡著了，估計是......累了！”

麻三刀原本想說估計是餓沒勁了，但是又怕自己說錯話，趕緊勒住話頭，換了說法。

“嫂子，要不你進去看看？”

“不用了，他沒事就行。”

甘九妹沒有進去。

她不想面對。

也怕自己到時候不忍心。

總歸，在面對自己的血緣至親的時候，她做不到冷血。

“明天早上我來接人。”

臨走的時候，張一鳴壓低聲音跟麻三刀說。

“好好好。”

聽到明天早晨屋裏的祖宗就會被接走，麻三刀心裏的石頭頓時不翼而飛了。

第二天，張一鳴和甘九妹來接甘柱。

甘柱看到兩人，立刻就要罵，但是嘴巴動了兩下，什麽都沒說出來。

罵了兩天，滴水沒進，甘柱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了。

嘴唇幹裂的出了血絲。

眼珠子也血紅。

甘九妹開車，張一鳴抓著甘柱的胳膊，坐在後排座位上。

直奔人民醫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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